有人跟她说去KTV上班来钱快。陪客人喝酒唱歌,不碰身体。她信了。
KTV在下塘边缘,一栋三层楼的门面房,粉色霓虹灯招牌,招牌上少了一个字,灯管断了一截,剩下的字一闪一闪的。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门里面传出音乐声——低音鼓点,隔着重墙也能感觉到地板在震。
她推开门走进去。前台是一个女人,四十多岁,卷发,指甲做得很长,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烟。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"瘦了点,但脸还行。"
"来上班的?"
"嗯。"
"以前干过吗?"
"没有。"
女人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"行。先试试。"
她被带去换衣服。更衣室是一间很小的房间,里面挂了一排亮片吊带裙——都是同一款,深蓝色,亮片缝在布料上,领口开得很低,拉链在后背。她挑了一件,拉链拉不上去。另一个女孩走过来帮她拉了一把。女孩的手指碰到她后背的皮肤,凉的。
"新来的?"
"嗯。"
"别紧张。唱唱歌喝喝酒就行了。"
她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。亮片裙的领口低到她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胸——两块小小的骨头,锁骨像两根搁浅的树枝。裙子很短,刚盖住大腿根。她没有穿丝袜——她没有丝袜。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,鞋跟有点歪,是别人穿剩下的。
她看起来不像公主。她看起来像一个穿着别人衣服的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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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厢很小。沙发是深红色的人造革,有几个烟头烫过的洞。茶几上摆着啤酒和果盘,果盘里的水果是罐头装的,糖水泡着的黄桃和橘子。彩色射灯从天花板上照下来,红的蓝的紫的,在她脸上扫来扫去。
她坐在沙发角落里。客人让她唱歌她就唱,让她喝酒她就喝。啤酒是苦的,她不喜欢那个味道,但她喝了。有的客人手不老实——搭在她肩膀上,搂她的腰,手指在她大腿上蹭。她躲开了。客人不高兴,老板娘进来打圆场——"新来的,不懂事。"她端起酒杯,敬了客人一杯。客人笑了。
她学得很快。三天之后她知道哪种客人不能靠太近,哪种客人只是嘴上说说。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笑,什么时候该倒酒,什么时候该装作没听见。
老板娘站在包厢门口看了一会儿。她见过太多这种女孩了。瘦的,胖的,好看的,难看的。到最后都一样——要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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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了两个星期之后,有客人点名要她出台。
出台就是跟客人出去过夜。她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老板娘把她叫到办公室。办公室很小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上贴着一张财神像。老板娘坐在椅子上,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头。
"有客人点你。"
"我不出台。"
老板娘看着她,没有立刻说话。她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又点了一根。
"你来这里不就是挣这个钱吗。你长这个脸,不干这个,浪费。"
"我不干这个。"
老板娘吸了一口烟。烟雾从她嘴里喷出来,模糊了她的脸。
"那你明天不用来了。"
她到前台结了这几天的工资。一叠钞票,有百元的有五十的有十块的,她数了两遍。比她在饭店端盘子一个月还多。她把钱对折塞进口袋,从KTV后门走出去。
十一月的风灌进她的领口。亮片裙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外套——她自己那件,洗松了的深蓝色T恤上面套的。风从裙子下面钻进来,她的大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她站在后门外面的巷子里,巷子很暗,只有KTV招牌的粉色灯光从墙角拐过来一点。地上有烟头和纸巾。
她站了一会儿。然后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,又数了一遍。
走回下塘的路上她路过了一个烧烤摊。摊主在翻羊肉串,油烟很重,飘过来呛得她咳了一声。她没有买。她低着头走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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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KTV认识的那个人,后来在外面又见过几次。
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。他也没说过。他第一次来KTV的时候坐在角落里,不怎么说话,喝酒很慢。别的客人让她唱歌的时候他不吭声,让她倒酒的时候她就倒。他给了小费,比别人多。她记住了他的脸——不是因为好看,是因为他不怎么动手。
后来她在街上碰到过他。他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抽烟,看到她走过,叫了她一声。她停下来。他说"吃了吗"。她说没有。他带她去吃了一碗面。
再后来又见过几次。他请她吃饭,给她买了一件外套——军绿色的,拉链坏了,但比她自己那件暖和。她穿了。她不叫他名字。也可能他根本没说过。
有一次晚上,他说送她回去。她上了他的车。车是一辆黑色的旧车,座椅是人造革的,有几道裂缝。他把车开到一条没人的巷子里,停下来。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,照在他的脸上——半明半暗。
他没有看她。他解开裤子纽扣,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很响。他把裤子褪到大腿根——她看到了他的阴茎,软的,龟头露在包皮外面,颜色比身体其他地方深。他用手握着根部撸了几下,阴茎在他手里慢慢硬起来——变粗,变长,青筋从皮肤下面凸出来。他没有说话。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,腾出空间。然后他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,按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要什么。
她跪在副驾驶的座椅上,膝盖陷进人造革的座面里。座椅的角度不对,她的腰弯着,脸正对着他的腿间。她闻到了——汗味,包皮里积了一天的腥味,混着皮革座椅的气味。她张开嘴。
她低头的时候看到了他的阴茎——已经完全硬了,龟头涨成深紫色,包皮褪到根部,露出整根的 shaft。她把嘴唇凑过去,舌尖先碰了一下龟头——咸的,有一点黏。她把嘴张大,含住了龟头。他的龟头很大,她的嘴唇被撑开了,嘴角有一点撕裂的感觉。她把嘴往下送,阴茎顶到了她的喉咙——她干呕了一下,喉咙本能地收缩,把他推出来了一点。他没有停。他的手按着她的后脑勺,把她往前推。她又干呕了一声,眼泪从眼眶里渗出来。
他的阴茎在她嘴里动了起来。他攥着她的头发,按着她的头前后动——每一次他顶进来她的嘴唇都会碰到他的小腹,那里有一层短短的阴毛,扎着她的嘴唇。她的舌头被压在阴茎下面,唾液从她的嘴角流下来,顺着下巴淌进了领口。她的喉咙里有一种被堵住的感觉——不是疼,是窒息,是那种呼吸被截断的闷。她用鼻子呼吸,呼吸声在车厢里很响,混着他的喘息声。
她的眼睛是睁着的。她看着车内的黑暗——仪表盘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,是安全带没系的提示灯。她盯着那个红点。他的阴茎在她嘴里越来越硬——她能感觉到它在跳动,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液体从马眼渗出来,混着她的唾液,变成了一种稀薄的、咸腥的味道。他的大腿在她身体两侧绷紧了,肌肉硬邦邦的,膝盖顶着她的肋骨。
然后他射了。精液涌进她的喉咙——浓的,腥的,有一股铁锈味。量很大,她来不及吞,精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来,顺着她的下巴淌下去,滴在她的裙子上。她呛了一下,咳了一声。他松开了她的头。她坐回副驾驶上,用手背擦了一下嘴。嘴唇上有一道拉链刮出来的红印。她的下巴上有一道白色的精液痕迹,在路灯的光里发亮。她用手指把它抹掉了。
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。风灌进来,带着外面夜里的潮气。他点了一根烟。打火机咔哒一声,火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。烟味飘过来,混着车厢里的腥味和皮革味。
她坐在副驾驶上,嘴里还有精液的味道——咸的,腥的,粘在她的舌根上,她咽了两下口水也咽不掉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——亮片上有几滴白色的液体,在灯光下反光。她没有擦。她没有看他。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她不知道他在开去哪里。她没有问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可能十分钟,可能半小时。他把车停在了下塘路口。她打开车门,下了车。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他发动引擎的声音。车开走了。
她站在路口,低着头,往巷子里走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的膝盖有一点疼——跪在人造革座椅上跪的。她的膝盖上有两块红色的印子。她的头发有一点乱——他攥的,后脑勺的头发被攥成了一绺。她的下巴上还有一点干涸的精液痕迹,她没有擦。她的嘴角有一点肿——他的龟头撑的。她用手把头发拢了一下,走进了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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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回出租屋她没有开灯。她把门关上,把外套脱了,把亮片吊带裙脱了。裙子掉在地上,亮片在黑暗里闪了一下。她弯腰把裙子捡起来,叠好——很小的一团,塞进编织袋最底层。
她再也不会穿这件裙子了。
然后她躺回床上,面朝墙壁。窗外有风声。隔壁有人在咳嗽。楼下有一辆摩托车轰隆隆地开过去了。
她闭上眼睛。